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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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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都知道你们。”潭钚笑颜如花,合着的扇子把人挨个点了一遍,乐呵呵宣出一些人的代号。

浔东的代号是“地下人”,意为叛乱者,可视为卖鱼郎的尊称。

入赏金猎人这一行的人,总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最多的人不对劲的是脑子。

浔东就是脑子不太对劲,他“地下人”一名的获得,不止是卖鱼郎那次事故,还在于他在赏金猎人的路上狂行不止,如何刹也刹不住车,至他亲手杀死了他最爱的妻子也刹不住。

浔东不喜欢“地下人”,认为像是在咒他死一样。

他曾多次向赏金猎人总署提出上诉,要求将“地下人”改成“人上人”,并让他们大力纠正错误代号的流传,但无一例外都被驳回。

西伺的代号是“夜宴”,鼎鼎大名,几乎无人不知。

女西伺的消失换来男西伺的降生,让众人都觉得惋惜和庆幸。

西伺代号的由来,出自于一个场景:西伺从福楼拜家的星期天得到了灵感,把一处关闭了三十年的艺术俱乐部,变成了个群魔乱舞的淫.窟,狂欢的时间定在除了周日外,余下多彩的六天。

参加狂欢的人都打着“夜宴”的暗语,在逐步的演化中,他们也称西伺为“夜宴”。

除了周楠、浔东、西伺、总司令和新来的潭钚,这艘飞机上,还有四个正规军和一个赏金猎人。

最后一个赏金猎人名叫凡图,身材瘦小,肌肤用灰白色的布带裹住,只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漏在外面,似是金字塔挖出的长条状猫咪木乃伊。绷带外,她披着件莹蓝色小碎花的兜帽衫,穿着简单的黑裤子。

她的代号是“橘子”,听着很鲜嫩多汁,的确,她的年纪似是新鲜的橘子,十八岁,不过鲜嫩多汁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狩猎之物。

刚才的救援激战中,疯狂玩命般驾驭飞机的女驾驶员也是她。

她有所预料地与无所准备的机长交锋,用一根小小的铁锤子,敲下了夺权胜利的凯歌,获得了飞机的绝对操纵权。

十几个民族的基因,在短短的两代就已融于凡图一身,原因是凡图的外祖母在怀她母亲时,跟十三个不同民族的男男女女大战,她的母亲怀她时略逊色,只和八个不同民族的男人大战。

凡图满一周岁,吐出第一个字眼时,母亲像曼巴蛇一样盯着她,丧心病狂地交代凡图道:“你成人类之一了,我的图图,我要你答应我,你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从超过十四个不同民族的男人身上领取。”

凡图到现在也不懂家族流传的这种“生孩子传统”是什么鬼。

母亲的头上有个由外祖母砸出来的凹坑,那是母亲幼年时反抗的代价。

凡图一直在不安地反抗,程度由弱到强,她经常会神志呆傻地发疯狂叫,但若是她过度反抗母亲,她确信,她也会由母亲亲手塑造出类似的强权烙印。

终于,在凡图战战兢兢的煎熬和试探中,她瞧见了母亲的扭曲和扭曲的爱,不过现在的她不认为是爱了,而更认为是痴傻的母亲,想出的颠覆老传统的更高明的方法。

七岁之后,她的反抗更加激烈,母亲彻底展开了对她的压制。

与外祖母对母亲的暴力不同,母亲的对策是拿石头敲击自己的头,凡图则要板板正正地站在一边观看。

凡图因哭泣而闭眼时,母亲会歇斯底里地急促尖叫着:“我会死、我会死、我会死……”迫使她用力睁大惊惧的眼睛。

而这残酷的一幕翻篇后,母亲会抱着她,递给她一个会自动敲击的小木鼓。

在咚咚的伴奏声中,母亲温柔地唤她的名字,跳起最爱的一个男人教给的霍拉舞,淳淳教诲她女性世界的仪轨。

养育凡图多年的父亲,是一位哈萨克族的战士,从未与她的母亲发生过性.关系。

接盘这对母女,纯粹是他瞬间涌上来的好奇心和万丈豪情,但一天不到,他就褪去了激情,丧失了解救者的高尚仁慈。

铁鞭马蹄的教授中,养父把她塑造成会为用头脑思考的不幸之人,不再是母亲怀里的行尸走肉。

养父没喊过她的名字,从始至终都叫她牧马人。

这不是个侮辱性的称呼,在哈萨克民族的语境中,含有一种盛赞女孩将会获得丰厚马匹礼物的意思,可在他短促随便的口吻中,再也没有能胜过这个称呼所带的侮辱性的了。

她的名字是母亲取的。现在的她爱母亲,像爱太阳、爱雨水一样爱她,胜过爱自己的躯壳。

母亲死于她自己的手里,石头终究是砸破了她的脑壳。

那个时候,凡图流着泪呆愣地看着,感觉到宛若世界末日般的寂静和无光。

十三岁,凡图失声痛哭,割破了养父的喉咙,躲藏进按季来的运牛羊肉卡皮车里,只身逃出了长待的多雾草原。

历时半个月,她到达星星指引的方位,在浊浪拍岸的高耸灯塔换乘一艘商船远渡重洋,来到雅安帝国的灰色麦顿城。

之后,她耍了个花招,钻了核查的漏洞,在正规军的部队中,荒唐地当上了拆弹专家。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的名声大振,完美地拆了二百个炸弹,信任她的长官亲切地称呼她为:我的乖女孩。

但一天夜里的任务,她喝高了,逞强去拆除IED。

酒精刺激她的手发抖、腿发软,更可怕的是,她听到了母亲和养父的召唤。

砰的一声,她拆弹狂人的名号丧失在这场爆炸中,连同一只使用惯了的手和长官亲切的称呼。

她住院的那段时间,无聊的想切脚趾头玩。

没有人去探望她,没有人陪她说话,她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场景,即使她才十四岁,是个失去右手臂的可怜孩子。

她怀疑她的一生,所有人对待她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她从不流泪,她告诉自己并不害怕,她本来就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拆弹组的成员都恐惧这个以炸弹博取快乐的小疯子,他们手脚比划着,嘲笑她活该,还在她病房的破窗户下撒尿,大声戏谑地谈论她被炸弹炸飞后的丑态;说起她因失血过多昏倒后,若不是一位好心乞丐的贵宾犬撕咬她的头发,她早在尘埃飞荡中,悄声死去了。

将她带入赏金猎人行列的启蒙老师,也是一位牵着狗的乞丐。

这位乞丐头脑糊涂,一生只认狗、为狗而活,问不清楚是不是救她一命的恩人。

她没法找出来救命恩人了,乞丐这一群体要不不养狗,要么养的狗只有贵宾犬这一种。

然而,坏事不用磨,没熬过一个冬天,凡图和乞丐老师的关系就断裂了。

她将贵宾狗抱在怀里取暖安眠时,乞丐从梦中惊醒,误认她是偷狗贼,用乞讨的铁碗偷袭了她。

她的脑袋被夯出一个凹坑,与母亲头上的大差不差,在拥有的那一瞬间,她仿佛长大了。

她沉默着离开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乞丐和贵宾犬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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