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无极眼见萧观澜蹲下,手掌轻轻地覆在那妇人伤口之上,银色的灵气开始流动,血便止住了。
见如此,呼救的声音更为迫切起来。
萧观澜并无不耐之色,而是耐心地,为每个他能触及到的人疗伤。
修无极皱着眉头,他看着萧观澜的额头逐渐冒出细密的汗,他知道这都是杯水车薪。
想着他又转眼看向那城门,方才与魔打斗时,多的是流民拍喊城内的人。
无动静。
这城内的官兵当真睡得如此熟不成?
“平兄。”萧观澜轻声叫他的名字,修无极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来看着他,他听见他说“你若是累了先去睡会,我守着大家。”
银色的灵气萦绕在萧观澜周身,修无极如同见到了荒木燎原之中一盏明灯,这明灯正看着他,一滴汗顺着萧观澜的眉骨流淌到了下巴上。
滴落土间。
修无极只觉得自己被那滴汗冲撞了,心中挑起了些许波澜。
他点点头,远离了人群去。
杀魔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如今救人却让萧观澜元气大伤,却也救不到根本。天边浮现一丝光亮,萧观澜精疲力尽地在修无极身旁坐下,靠着石头沉沉地呼吸着。
“等进了城,大家自会去找大夫。”修无极转头看向他,轻声道。
萧观澜当真是累极了,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睡吧。”修无极又说。
这话似有魔力,萧观澜就着这句话,当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在一阵争吵声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城门之下聚集众人正在和城楼上的官兵吵架。
“为什么不放我们进去!”
“放我们进去疗伤!”
“这里有魔啊,昨天夜里我们便遇到魔了,放我们进去啊!”
“巡抚大人说了,过几日圣驾亲临,城中不得接收乞丐!再说,我庐州向来安定,从未出现过魔,你瞎说什么!小心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宿州人!宿州被魔族占领了,我们是逃难来的!这里真的有魔,我们昨夜就是被魔所伤,放我们进去!”
“少说废话!别跟我吵,既然巡抚发话,我等便只能听从,你跟我吵什么!什么魔不魔的,仔细叫人听到把你们都抓了!若是惊扰了圣驾有你们好受的!”
“我们要疗伤!”一男子叫喊着,大力拍打着城门。众人这会承着萧观澜的灵气有的是力气,纷纷效仿,一时间,不再能听见城楼之上的官兵说什么。
修无极不知去哪了,萧观澜环顾四周,没看到他的身影。
萧观澜走动起来,围着人群照看一圈,还是没能找到。心中有些坎坷,他眼中的修无极手无缚鸡之力,这要是遇到魔了,可就惨了。
一时忧虑起来。
忽得有人从身后拍了他的肩头,他回头,就见修无极抱着手臂看着他。
“你去哪了?”他问。
“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吃的。”修无极说。
“你饿了?我这还有些.......”
“我不饿,是给你找的。”修无极快言道。
萧观澜一时无言,看着修无极茫然地眨眼,修无极却转身向看城门看去。
“城门怎的还不开?”萧观澜说着也转身看去,修无极上前站到了他身边来。
“听闻过几日皇上要到此处来,当地巡抚无暇顾及流民,也怕大家扰了圣驾,干脆就不让大家进去。”修无极看着城楼,说时眼中并无波澜。
萧观澜眼中却是忧虑四起,他知道自己的灵气维系不了多久,若是再不能看郎中,所有受伤的人只怕是要吃苦头。
“皇上?”萧观澜突然反应过来,这位皇上,莫非就是两人当日在长安街上见到的那位?
修无极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言语。
一日喊叫无果,夜里众人带着怨气在靠着城门就歇下了。
萧观澜靠着石头摇摇欲坠,修无极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拂到了一边去,肩膀稳稳接住了萧观澜倒下的脑袋。
就这么着,他睡不着了。
干脆盯着那城楼发呆。
夜深人静,有些生冷,他紧了紧自己的袖子。
忽然,那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修无极看向前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又是凭空出现的魔,自四周缓缓向人群靠拢。
修无极正想将萧观澜摇醒,想了想干脆给他下了昏睡咒。
接着手中显现出雪色转身跳入人群之中,抬手便有两个魔倒地。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不过是普通的魔,三两下便被他清扫干净了。修无极看着消散的黑烟,眉头却没有松懈。
果然,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批魔。
他起身跳到那处,将雪色展开甩出,雪色旋转着砍下了几颗魔头。修无极徒手捏断了自己跟前两只魔的脖子,而后才空出手接住了前来找他的雪色。
“这魔不少,为何都是小喽啰,按理说,这个数量,应该有个头啊。”修无极看着自己手里的雪色,雪色没理他反而收起了自己扇身上的雪景,变成了一片空白,徒留紫色血液沾染的痕迹。
“小气,”修无极笑了一下,“一会给你洗干净。”
这边话音才落,远处又来一群魔。
“真热闹。”他言,回头看着熟睡的人群,热闹是他一个人的。
修无极不再想靠近这些魔,于是伸手进虚无中一抓,抓出了一把金针。伸手展开,无数金针轻悬在他的眼前,他手掌轻轻往前一推,那金针便都往前刺了去。
须臾之间,伴随着红色的灵气,魔倒了一片。
他抬脚踏过那些魔的尸体,往前去。果然,看到了传说中的“头”。
尽管周身魔气环绕,但修无极一眼便确认了,眼前的不是魔,而是一个——人。
“阁下三番几次放魔欲屠杀百姓,可是失心疯了?”修无极弯着眉眼,笑意不达眼底。
那人转过身来面对修无极,修无极只看到了一张戴着黑色面具的脸。
那人不说话,修无极也便不再多说。他举着雪色向这人刺了去,那人将身一闪,躲过了。
抽出了自己的佩剑,两人打了起来。
修无极有些生气,脸上表情冷得很,因此下手也重了些。这人在他手上没过两招,便甩剑落地了。
修无极展开雪色对着他的脖子,半跪着将这人制于身下。
“你的剑法,”修无极眼色更冷了几分,“你是红云城的人?”
他说着便要去扒这人脸上的面具,这人却突然抬手在地上砸了什么东西,霎时间浓烟四起。
修无极迷了眼睛。
再睁眼时,这人已然消失不见了。
修无极“啧”了一声,低头对着雪色道“我有眼睛我才被迷住了,你没眼睛你怎么也让他跑了?”
雪色无语,不顾修无极自己先合上了。修无极将它往后一扔,它便消失了。
修无极站起来,转身看着城楼,眼中变幻莫测。
萧观澜睁眼时,正看着百姓排队入城。修无极一如之前坐在他身边,看着前方。
“城门开了?”他哑声道。
修无极点点头,“我们也进去吧。”他说。
萧观澜点点头,两人排在等着入城的人群之后,萧观澜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路引。
那官兵拿过萧观澜的路引查看。才看了一眼便抬头朝萧观澜道“您是清河人?”
“是。”萧观澜应道。
那官兵眼神看向别处,很快,就有一个穿着修真服饰的人走上了前来。那人手中还握着剑柄,朝萧观澜作揖。
“萧少主,我家城主有请。”
“你家城主?”萧观澜看着眼前的人,“红云城?”他问。
那人点点头,随后说道“正是。”
萧观澜转头看向修无极,修无极朝挑眉,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