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句:“辞柯哥,你懂得真多。”
段辞柯险些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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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走到云乐坊时,看台已经挤满了观众。
托两人早晨的任务,今日云乐坊看客比往常多了一倍。
段辞柯扫过四周,又穿过候场区:“孟戈,怎么没看见公孙婉?”
跟在身后游神的孟戈一个激灵。
自从段辞柯和楚星烨关系缓和,她已经很久没有答疑业务了,猛地被叫,冷不丁又回想起跟段辞柯斗智斗勇的悲催岁月。
孟戈小心翼翼开口:“婉娘子偶尔会出门,估计等会就回来了。段先生,我们先去看台吧。”
“坊主还能离开云乐坊?”
“段先生,云乐坊是娱乐场所,又不是镇妖宝塔。”
“哦,所以鬼王待在耗子窝不是被封印。”
“那是他老人家乐意。”
段辞柯心想这兴趣有够小众的。
两人一火说着走到看台,他又问了句:“公孙坊主不在云乐坊,谁开投票?”
孟戈绕着圈说:“与云乐坊签约的鬼魂进入云乐坊就会被识别,不需要手动安排。”
刚解答完,舞台中央浮现出第一场的投票名单。
看台蓦地响起哄闹的声音,段辞柯往舞台中央看去,名单第一个赫然写着:楚星烨。
“楚星烨怎么会在候选名单?”
“婉娘子不是说星烨弟弟不上台吗?”
“公孙姐姐是不是弄错啦!”
“管他呢!难道你们不想看楚星烨的舞台吗!”
鬼魂议论纷纷,嘴上说着手里还不忘投票,短短三十秒,楚星烨的票数直冲第一。
“怎么回事?公孙婉呢?”段辞柯撑着手起身,眉头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崩断。
孟戈也被这突发状况弄懵了。
云乐坊的咒术百年从未出错过,她亲眼看着公孙婉给楚星烨下的结界,按理来说不会被咒术识别才对……
“能放弃吗?”段辞柯问。
孟戈说:“不行,演员投票一旦决定,不能罢演。”
楚星烨听着周围讨论捋清了状况:“辞柯哥,我要上台,对吗?”
段辞柯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星烨双目多有不便,云乐坊的舞台他都没走过……
“段先生别急,”孟戈说,“演员投票在上台前都能更改,婉娘子看见光屏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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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乐坊后台,墙与墙之间隔开一片新的空间。
公孙婉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手上双面绣扇,对面前男子说道:“判官大人难得来这云乐坊,不听戏不赏曲儿,竟只为了解开楚星烨身上的结界,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崔谨已经换回了崔珏的官服。
他赞叹着:“这云乐坊的咒术果然厉害,我才刚进门,阿婉你就找上来了。”
公孙婉没受崔珏这番恭维:“判官大人好生会说话,难道不是大人故意让我找上门的吗?”
狭小空间响起爽朗的笑声。
“阿婉,你怎么跟秦媪似的,说话这么直。”
“大人折煞。”
公孙婉语气淡淡:“大人既然找我想必是有急事,不妨直说。”
崔珏说:“急事谈不上,只是辛苦阿婉陪我在这躲躲,省得给段辞柯找见。”
公孙婉随意回着:“我听大人安排。”
一场舞台而已,总归出不了乱子。
不过片刻,舞台投票结束,楚星烨高居不下。
公孙婉看着楚星烨走到候场区,又看向舞台,等到舞台陷入一片黑暗时,她摇着绣扇的手停了下来。
“判官大人?”
*
云乐坊舞台随心而变,哪怕一个想象力再薄弱的鬼,舞台多少也会有一个雏形,可楚星烨的舞台是一片比墨还浓的黑。
“舞台怎么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好像是全黑了!”
“怎么回事?舞台出问题了吗?星烨弟弟呢!”
“公孙坊主去哪啦!哪个鬼看见坊主啦!”
台下看客七嘴八舌,候场区,段辞柯问孟戈:“什么情况?”
孟戈鬼火乱晃:“段先生,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遇见。”
红色鬼火映在楚星烨脸上,泛着幽冷的光,搭配楚星烨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十分诡异。
段辞柯蹙眉:“楚星烨,你先别上台,等公孙婉回来。”
“辞柯哥,不用等,”楚星烨平静地说,“这不是舞台异常,是我。”
另一边的空间里,公孙婉听着崔谨解释:“楚星烨是先天失明,这样的人睁眼就是一片混沌,看不见世间万物的人,自然想不出世间万物的模样。”
她不解问道:“可楚公子能分辨物体,还能准确的说出颜色。”
“楚星烨能分辨物体,是靠触摸的形状,能分辨颜色,也只是靠其他人的定义。”
“好比一支笔,”崔珏随手唤出判官笔,“我们知道这是判官笔,是黑色,那是因为我们能看见,但对于楚星烨来说,他对判官笔的定义是一个模糊的形状和别人告诉他的颜色。如果我把判官笔换成红色,楚星烨依旧会说,这只判官笔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