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丹琼静静看着太阴玉兔,他们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最终,谢丹琼率先转过头,听不出语气道:“随你!”
叶倾仙有些悲哀地看着这一幕,最为混乱的乱古纪元过后,活着的生灵很少很少,而后世她见过的只有谢丹琼和曹雨生,至于太阴玉兔,想来也是在那场古来最混乱的纪元中逝去了。
她想劝太阴玉兔,却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立场劝,她不是太阴玉兔的族人,跟太阴玉兔也算不上生死之交,她现在劝说太阴玉兔不过是得益于她知道的未来。
可她不知道这未来对于太阴玉兔是好是坏,一场必死的结局、一条不知结局的归宿,她没有把握证明跟着谢丹琼就一定是对的,如果注定要死,那么跟家人朋友葬在一起,或许是更好地结果。
“要结束了……”谢丹琼叹息一声,看着天穹上宛若战神的孟天正,在他身边的太阴玉兔也看了出来,他们都知道大长老要逝去了。
帝关,城墙上,当人们知道发生了什么,许多人为之而叹,心有酸涩。
无数人面带悲戚地看着大长老,就连葬域那位黑袍老者都有些可惜地看着孟天正,他有些惋惜地道:“你这样的人,可惜了! 这么做值得吗?”
“吾有一憾,未能成仙。”孟天正没有直接回答葬域老者的问题,他看着九天十地的方向轻语,原本在这不可能成仙的大环境中,他另辟他途,几乎要成功了。
可是,为了最后一战,为了守护帝关,他自断一世辉煌,放弃了原本的绝世荣耀。
葬域的老者沉思了一下,换了一种问法问道:“你悔吗?”
孟天正闻言笑了起来,他声音如虹,摇落天穹上那些破碎的星辰,他两眼冒出神光,道:“虽死无憾!”
“九天十地以后就靠你们了!”看着石昊,孟天正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这一刻,孟天正爆发了,整具躯体都在发光,仿佛在焚烧,释放出不朽的力量。
一股至强波动在浩荡,席卷了天上地下,孟天正满头黑发飘舞起来,眼神犀利如电芒,他的气息在暴涨。
从的躯体中,蒸腾起一道又一道仙光,氤氲仙雾将他笼罩,令那里看起来神圣无比,如同真仙降世!
在灿烂中永生,在辉煌中落幕,纵死也要与天一搏!
看着大长老没入黑暗的身影,看着满目疮痍的帝关,谢丹琼很认真地看着太阴玉兔,道:“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
太阴玉兔甜甜地笑了起来,她抓着谢丹琼的胳膊,很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即挥手道:“哥哥!下次见!”
谢丹琼看着蹦蹦跳跳远去的太阴玉兔,背在身后的手攥得很紧,他没有再说什么,就那么看着太阴玉兔的背影,直到她跳入了一轮明月中,再也不见。
叶倾仙来到谢丹琼身旁,道:“您为什么不再劝劝她?”
谢丹琼转过身,风卷起他的金发,他摇了摇头道:“死很可怕,但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更可怕!更何况我没有自信可以一直护住她,也不确定她想一直跟着我。”
谢丹琼迈步向着石昊的方向走去,红色的彼岸花在他脚下微微摇晃,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清晰地传进叶倾仙耳中。
“我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意愿去改变她,而且看你的神情,我们这些活到最后的人,应该很累吧!”谢丹琼的脚步停住,他回头看向叶倾仙,向来平静无波的眼中,很罕见地出现了疲倦。
他看向叶倾仙,很轻很轻的露出一个笑容,“背负一个纪元这么沉重的事情,不适合她那么个小兔子承担,不是吗?”
叶倾仙的眉间满是轻愁,她想起自己的祖父,想起背着她玩耍的黑皇,道:“那您呢!那么沉重的事,您一个人可以吗!?即使你们今日一别,有可能再也不见?”
谢丹琼看着这个眼中满是泪水的小姑娘,笑道:“我是哥哥,这些事情我甘之如饴,如果有一天她逝去了,她只需要好好睡一觉,我会在时光尽头叫醒她!”
叶倾仙的眼泪瞬间从眼眶滴落,她控制不住地半跪在地,这一刻谢丹琼的表情仿佛与未来的他重叠,同样的温柔、同样的坚定。
谢丹琼安抚的拍了拍叶倾仙的背脊,他的目光跨越无尽人海,直直对上充满戒备的天子和石昊,那两人明显是想问他那道看不清身影的青年的来历,毕竟那时候他身上的气息是真的很骇人。
谢丹琼笑着在嘴唇边晃了晃手指,就不在理会石昊和天子,有些事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至少看着叶倾仙有些不稳定的身影,谢丹琼选择一掌将叶倾仙劈昏。
他单手抱起叶倾仙,跟随葬域的老者没入大地深处,只是走之前,谢丹琼不知想起了什么,随手将腰间的黑金色琼花掷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朵黑金色的琼花被谢丹琼扔在了天渊附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无尽的雷霆淹没了这里,只有似有如无的咆哮传了出来。
走过一片血色的土地,谢丹琼抱着叶倾仙径直走向一座恢宏的洞府,洞府的最中心是一座巨大的黑色棺椁,谢丹琼抱着叶倾仙静静站在棺椁前。
等了很久都不见女葬王出声,谢丹琼明白女葬王进入了深度沉睡中,没有十几万年都不会醒来了。
这是另一处葬王洞府,跟女葬王的府邸一样,并不阴森,相反比之许多仙家圣地都要强,极其适合人修道,一位浑身都被一股神秘雾霭包裹着的葬王,端坐在最高处。
他看着谢丹琼很和蔼地笑道:“养鸡家的小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随意打量了一眼叶倾仙,轻咦的一声,道:“小子你带来的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她的身影混沌一片,朦胧虚无,不应属于这片天地、这个时代才对!”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样的人连我都是第一次见。”这位葬王的脾气很显然非常好,金色的长发披散,跟站在他身旁的三葬一模一样。
谢丹琼将叶倾仙放在长生仙药下,来到葬王身旁,拍了拍三葬的肩膀,笑道:“前辈,我也不知道她的具体来历,只能看出她跟未来的我有关系。”
“你想保她?即使她只是一道逆乱岁月的烙印?”看不清表情的葬王语气很温和地问道。
“我知道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只是一道没有实体的烙印,但我想让她留得更久一点,至少让她看到她想要的场景。”
葬王了然地点了点头,挥手取来一方土壤,将叶倾仙整个葬入这方土壤,随手将一旁的长生仙药栽入其中,道:“她会在这里陷入沉睡,葬土和仙药会滋养她的这片烙印,直到你唤醒她。”
谢丹琼向葬王恭敬一礼,随即拉着三葬向外走去,虽然三葬的这位老祖是一位脾气很好的葬王,但两人在长辈面前,还是有些放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