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折腾下来,同归成功的病倒下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也如愿见到了想见的人。
陆殊途坐在同归平时歇息的贵妃小塌上,他双腿盘起,背脊挺直,面前摆着的是一碗吊梨汤。
小小的一碗勺子搁置在一旁显然没动过。
陆殊途垂下眸,盯着面前那碗疑似同归的好心,似乎并不惊讶,“你折腾这么多,还想做什么?”
见人如此爽快,同归也开门见山的提出第一个要求,“把我的文书从落家迁出来。”
陆殊途低笑一声,“你的文书从没有落在他家。”
同归闻言后手立刻死死掐住肉,她想到以陆殊途的占有欲可能早早就会办成此事,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婚姻从来就不算数。
那她那段时间受得折磨算什么,清白之身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受得苦难转眼间都成了笑话。
身下的床褥已经皱到不能再皱,仿佛此刻松开就要破裂。
同归心中五味杂陈,“我哥哥他……”
恰好,此时陆殊途睨了她一眼。
同归止住了,闭上了眼。
陆殊途身子微微一松。
事已至此,同归在做多想也似乎很没有必要,她没有再提陆殊途的出尔反尔,而是睁开眼,“我要离开这里。”
陆殊途毫无悬念的拒绝,“除非我死了。”
同归眼眸轻转,退而其次,“我要出府,出去逛逛。整天闷在这个院子我心情很不好,快要疯了……”
最后一句她声音很低,含有无限低落之情。
小时候同归时常犯错,在很多顿毒打中久而久之也慢慢摸索出一个道理。若是她犯了大错便由着旁人夸大其词将其塑造成一个滔天大祸,接着父亲母亲得知她原本犯的错并没有那么那么严重时惩罚就会轻些。
现在也是同理。
陆殊途肯定是不会放她离开的,可若是在离开和出府之间,他必然会选择那个不那么为难的。
果不其然,陆殊途轻吟片刻,凝视她,“可以,但要有寻暗等人跟着。地点也只能由我决定。”
其实只要能出府,没有陆殊途跟随。那到时候去哪同归岂能由下人摆布?
但同归还是看似为难,实则正中下怀,但还是装作了犹豫很久,低低道了声好。
——
原以为按照陆殊途的办事效率,出府不过是很快的事,不想这一次却足足需要在等三天。
给同归的理由是身体未好,此时出府会加重病情。
这实在是太有理有据让人说不出话的正当理由了。
这几天,同归乖乖喝药,甚至连滋补的药都没在倒掉过。
这种默默努力下,同归的身子也好的很快,就算底子亏空可面上却明显红润有气血起来。
到了第三天一早,同归更是早早准备好了。
只是门一打开,陆殊途微怔,“这样,也可……”
此时俏丽的“小郎君”,摸了摸头上的发冠也很满意,“外出逛街,还是做此打扮比较好。”
主要是若有机会脱逃,郎君的身份总比女郎行事要方便些。
可出了府,同归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些,她犹豫着开口,“你……不用去公署吗?”
休沐日是固定的,可今天并不是陆殊途的休沐日。
其实不光今天,这半年来的休沐日陆殊途也几乎都在公署里处理事务,因此攒了很多假期。
今天陆殊途是调休,翰林院众人见他一直忙于公务,早就被卷的苦不堪言,眼见这工作狂人终于要休息了忙不迭的就包揽了他的工作。
当然,是日常琐碎的整理工作,核心的事务还得是陆殊途本人亲自处理。
不过光是这样,这一天的事情堆积起来也是个不小的工作量。寻暗有些看不下去,心中都有些微词。
“我今天调了休。”陆殊途淡声回答,更是阻断了同归要赶人的话,“无妨,事情总是做不完的,多几天少几天没什么要紧。”
同归的机会就这样没了,好在她今天也没做好一定就能逃走的打算。
只是失落是难免的,就像一只突然得了自由的小犬突然焉了吧唧的那种状态,连眼皮都怂搭了下来。
同归揉揉鼻尖,怏怏的,“好吧。”
陆殊途颇觉有趣,视线并不收回。
过了春节,也有小年,年味还没过街上应该很热闹。
两人转来转去,同归却发现这街上的人却不那么大多。
不是不多,是和想象的不一样,而且还有些安静。
叫卖声还是一如往常,可闲言碎语谈天论地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