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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二度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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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过后天气渐渐转凉,从月底开始雨水便频繁光顾这座小镇。水织成的丝线静静冲刷着街道两旁翠绿的植物,爬山虎盘上老旧的墙壁,菌类在角落里悄然生长,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坐落在槿花街56号的是一家悬挂着咖啡色招牌的蛋糕店,店主是一名有着蓬松栗色卷发的年轻女孩,正在哼着歌将玻璃柜台擦拭得一尘不染。

今天这样糟糕的天气店里的生意注定会受到影响,整个中午便只有一名客人光顾。那是一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穿了一身用料考究的棕色西装,戴着同色的礼帽。在这个蒸汽火车轮船等一众新鲜事物扑面而来的时代,他看起来如同一位来自上个世纪的绅士。

男人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推开店门,抬手脱下头顶的礼帽,挑剔地打量着店里的一切。

“先生您好,请问您想买点什么?”米娜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这一排的草莓派和蜂蜜蛋糕都是刚刚出炉的,可以先免费品尝再决定选哪样。”

“我随便看看。”男人的口音有些陌生。从雨中走来的他并没有打伞,那身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衣服上却没有半点被淋湿的痕迹。

米娜安不由得有些局促,她从未在镇上见过这种上流社会打扮的优雅绅士,一时间有点担心自己这个规模不大的蛋糕店能否满足客人挑剔的口味。

“气息变淡了,看来不是你。”客人在店内环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扎着围裙的米娜安身上,“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知道自己身上带有天使一样芳香洁白的气味吗?”

“……啊?”米娜安露出茫然的神情。

“这股只有纯白灵魂才能拥有的气味,真令人怀念啊。”客人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深灰色的眼球像是混沌的玻璃珠,“不是你也没关系,我偶尔也需要一点餐前的开胃菜。”

米娜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儿——那人微笑着舔着嘴唇的样子好像一匹择人而噬的狼,似乎下一秒便会扑上来撕开她的喉咙。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大声叫人来帮忙的时候,门口的黄铜风铃忽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有新的客人推开门走进店里。

屋内奇怪的氛围被骤然打破,米娜安不禁松了口气,“罗萨,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西莱沙说你上次想找的那几本关于烘焙的书她找到了,让我帮忙送过来。”穿着深灰色长大衣的青年收起滴着水的雨伞放在门口,对着米娜安露出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罗萨平日里的打扮一直都简单到堪称朴素,浅色的衬衫长裤外面罩着灰色大衣,柔软的黑发用一根银灰色缎带扎在脑后。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便是左耳的耳坠,绿宝石沾染了雨水的气息,青翠得如同草叶上的一滴露水。

尽管在小镇上居住了一段时间,他却同西莱沙一样,跟周围那些喜爱鲜艳色彩的居民格格不入。

“有时间我过去取一下就行了嘛,又不是什么急用的东西,没必要麻烦你冒雨来跑一趟。”米娜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之前走进店里的奇怪客人,只见那名客人用一种近乎失礼的目光定定地望着罗萨,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震惊,瞳孔在一瞬间瞬间收缩成蛇一样细细的一条线。

罗萨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却并没有匀出一点注意力给那人的意思。

“刚好因为别的事路过这里,也不算特意跑一趟。”他自顾自地将怀中用牛皮纸包好的书籍放到桌上,“还好没有打湿,捷莫不在店里吗?”

他的态度让中年客人的脸色逐渐阴沉,那人犹豫了几秒钟,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蛋糕店,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雨幕里。

“捷莫去城里进货了,要明天才能回来。”米娜安一耸肩,“好久没遇见这么奇怪的客人了。”

罗萨瞥了一眼摇晃的门铃,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闲聊道:“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这是一家布置得极为温馨的蛋糕店,木头展架和玻璃柜台都被勤劳的女主人擦拭得一尘不染,彩色花瓶里用来装点房间的鲜花也都被修剪得刚刚好,花香味混着水果奶油的甜香味,让人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真切的感受到具象化的幸福。

“之前简直忙得团团转,最近两天一直下雨,我总算能得空休息了。”米娜安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纸袋,动作熟练利索地捡了几块点心进去,“草莓派是上午烤的,正好帮我带一点回去给西莱沙。”

“唔……谢谢。”罗萨有些无措地接过纸袋。尽管已经足够熟悉人间的规则,他还是不怎么习惯在没有西莱沙的情况下应对陌生人类的善意。

“以前只有西莱沙一个人住在那么偏僻的钟楼,说实话真叫人担心。”米娜安说,“还好现在有你陪着她。”

“与其说是我陪着她,不如说是她在照顾我才对。”罗萨下意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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