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贯穿眼窝,发散的电流烧焦了大半张脸,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就在将要打出第二枪时,时潇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是。
眼前的黑影是东旭,在关押室的时候,时潇已经将这张脸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可他不是108号。
那个被她锁定的气息就在身边,却依旧没有与她接触。
缓缓收起枪,时潇放开被一枪打懵的东旭。
回声和空间旋转遗留的眩晕感还没有消散,时潇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开始检查自己所在的位置。
浓墨般的黑暗与回声已经消失了,眼前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她现在正站在二楼的一个播音室里,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玻璃另一边是导播室。播音室的门被她踢碎了,外面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拐角处隐约能看到一堆蓝色的火。
A播室里的播音员的确被她杀死了,说明她的确是从这个走廊走过来的。
用什么方式走过来的?像蜘蛛一样走在墙上?
被这个想法逗笑,时潇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有意思。
高阶异种会形成能量场,织造出类似幻觉的景象,每个异种的能力不同,幻境也千奇百样,想要突破有些难度,可是一旦破解就不难对付了。
挺有趣的一款沙盒游戏,可以用这种能力建造一件鬼屋,应该比经营游戏有市场,可惜对方是个“死刑犯”。
“怎……怎么了?”东旭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被烧焦的半张脸,还没从莫名中反应过来。
和宣肖的状况一样,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这种鬼大多级别不高,即使是中阶,也不会有太大的恶意。
“你死了。”时潇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同时仔细检查着身上残留的血丝。
一共找出了四处沾染区,她将皮肤撕扯下来,用火烧干净后,才看向眼前的男人。
“想起来了么?你是怎么死的,那天又发生过什么?”时潇问。
108号杀人的规律在东旭身上,即使他不是凶手,也与凶手脱不了干系。
东旭才从惊吓中回过神,似乎还没有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像一个刚刚经历过重大变故的人,表现得有些木讷,不知所措地坐回到自己的工作椅上。
他刚刚一直坐在这个地方,以为自己在接听来电,走廊里影影绰绰,好像有很多同事在这里陪他一起工作。
直到被时潇叫醒,他才猛地发现,哪里有什么同事,整个办公楼都空荡荡的,没有听众,没有来电,甚至他的播音设备都没有打开,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从12月17日到今晚,他一直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播音室里,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玻璃。
细密的惊悚感后知后觉爬上脊背,东旭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你的死亡时间是12月17日,”时潇靠坐在桌子上,目光由上到下看着他。
食指点了点工位,“死亡地点应该就在这里。”
东旭不过大脑的点了点头,轻轻打颤的手指在桌子上乱摸了半天,摸到桌子上散落的文件,慌乱的拿过来,一张一张机械的整理着。
“我当时就坐在这里。”他回应着时潇的话,大脑却一片空白。
子弹镶嵌在后脑勺里,经过的地方都会被电流灼烧,时潇怀疑刚刚打一枪打坏了他不少脑细胞。
她耐心地帮助对方回忆,“最新的一位死者叫晨白辰,她在12月8日连线过B播台。”
“是。”东旭的思绪被时潇牵着走。
他的职业素养很高,只是说出日期和名字,就立刻能联想到连线内容,“她当时问了我两个问题。”
他指了指玻璃对面的导播室,“那边有记录。”
导播室里有一台自动打印机,所有连线记录都会被实时打印存档,旁边的办公桌上有厚厚一摞落了灰的文件。
没有走正门,时潇一枪打破玻璃,直接翻了过去。
在时潇眼里,存档文件无限约等于废纸,显然这位机器导播也是这么认为。它没有将文件分类,各种各样的文件摞在一起,时潇找了两页就觉得头疼。
“晨白辰有什么特别的吗,在你的印象里?”时潇边翻找边问。
“没有。”东旭说,“我记得没有。”
“那温洵呢?”时潇又问。
整理文件的动作一僵,东旭不敢置信地看向时潇。
察觉到他的目光,时潇也停止了翻找,静静地与他对视,“她也死了。”
“可她不是听众。”东旭下意识说完,自己先反应过来。
电台开播期间打进来的电话都会被记录,如果这就是凶手的杀人名单,那么温洵没什么特殊的。
“你和她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通话,”时潇说。
“是。”东旭又开始整理文件,不过这次并非漫无目的,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她是林湘一的女儿,林湘一在几天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