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送给木沢苍介的物品放在千鸟房间,她起身离开了片刻,随后带回来一只精美的小木盒。
同时,桌上也多了些物品,是木沢苍介带回来的礼物。
她顺势将木盒放在其中。
木沢苍介递过来一捧花,浅粉色的花团簇拥成半个饱满圆润的球形,稍微一动花瓣便轻轻摇晃,娇艳又可爱。
“知道你喜欢绯樱绣球,我回来途中专门寻得的。看我包得好不好看,这花一抖就掉,万叶和我忙活了不少时间呢!”
千鸟正满心欢喜的欣赏着,听见他话手中一顿,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掌心与花束交握的地方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一起……”她喃喃念出心声,随即反应过来迅速改了口风,耳后一片绯红:“啊!我是说花包得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兄长,还有万叶。”
说到最后,她声音轻了许多。初次这样称呼对方,千鸟有些生涩。
“举手之劳。”枫原万叶声音清润:“这是我在船商那看见的一只短笛,觉得很适合你。不算什么珍贵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他递来一只白色玉笛,不是很名贵的玉,但胜在模样好看。
明明只见过一次,千鸟没想到枫原万叶也会给自己带礼物回来。她小心接过玉笛,眼含亮光,珍惜道:“谢谢,我很喜欢。”
枫原万叶对她弯了弯眼睛,千鸟只觉得大脑空白了一瞬,慌乱移开视线。
“这样对比下来,感觉我的礼物逊色于万叶啊。”苍介摸了摸下巴,看了看花束又看了看玉笛,想起之前万叶的“兄长”论,心中一紧。
千鸟将花束和玉笛紧挨着放在一起,谁也不偏颇:“怎么会,兄长即便只给我带块旅程中偶遇的石头,我也会十分珍惜的。”
苍介瞬间就被顺毛成功了,嘴角高高翘起。
他们的礼物送完,千鸟也打开了自己的木盒,从其中拿出两只御守。
“前段时间去鸣神大社,特意为兄长和大人求了两只御守,希望你们在外平安。”
御守不过巴掌大,她织了两只保护套将御守放在其中,看起来仍旧薄薄一片。
千鸟将织着白色小猫的御守送给兄长,苍介翻来覆去的打量,最后直接挂在了腰上。
千鸟抿着唇笑,随即拿出另一只织着红枫的御守,垂着眉眼递给有些惊讶的万叶。
也许是因为紧张,她甲背绷得有些发白:“这是给您的。”
“我也有?”枫原万叶扫了眼正看着他的苍介,嘴角上扬:“谢谢千鸟了。”
这个称呼令千鸟的心跳有些加速,她回身坐正,紧紧抓着膝上裙子,藏在发丝间的耳根和后颈泛起一片热意。
“不,不用说谢。”木沢千鸟坐在两位男士中间,突觉环境逼仄。她漫无目的的想也许再坐下去她的心会跳到枫原万叶怀里去,于是立刻有想走的冲动。
但是木沢苍介难得回来一次,她也想和兄长待在一处抓紧时间陪他。所以千鸟想了想,还是在脑海中不断背着家谱冷静下来。
而枫原万叶无意打扰兄妹二人团聚,稍坐片刻便起身说想独自走走。
这一逛就逛到了暮色降临,圆月挂在海天之巅,他回到木沢家时看见千鸟正坐在廊边。桔梗色的裙裾铺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腕,足尖芨着木屐轻轻晃动。
她发丝不知何时盘起,垂首时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在灯下泛着珠光玉色,很漂亮。
膝上则横放着一柄眼熟的刀,刀鞘紧闭,千鸟正安静地擦着刀鞘。
枫原万叶顿住脚步,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愣怔。转眼去看苍介房间时发现房门紧闭。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引起了千鸟注意。
千鸟抱起刀跳到地上,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克制的停在他两米外,柔和的说:“兄长在沐浴,您找他的话需要再等等。”
“您,您用过晚餐了吗?”独自面对枫原万叶,她显得有些紧张,话也说不连贯。
于是万叶更加温和,点了点头说:“夜深露重,怎么还没休息?”
看见他眼中的关切,千鸟心脏仿佛泡在温泉中,面颊隐隐发烫:“只是在帮哥哥擦拭刀鞘,马上便休息了。房间我已经让人打扫过,明日又要启程,您也早些休息吧。”
“好,谢谢。”
千鸟比他矮些,还未满16,在同龄人中已是成熟看不清稚气的存在。而万叶明明一副少年模样,在千鸟面前却真如同苍介说的那样,好似十分端得起“兄长”的架子。
擦身而过时,一股独特的清香滑入鼻腔。他的宽袖随着摆动在千鸟的手臂上擦过,千鸟不由自主跟着万叶方向转身,目送他走上台阶,走入廊后,直到最后一点红色影子消失。
虫鸣鸟叫全消失不见,时间流速甚至停滞,她只能看见枫原万叶行走时划开的静谧空气,和挺拔清瘦的潇洒背影。
在胸腔中悄悄急促跳动的物体逐渐冷静,千鸟收回视线。
一片随风飘摇的枫叶,可以落在山间,可以躺在地面,也可以随水流转于天地间。
但不能是停留在她掌心中。
将刀放好,千鸟回到卧室,茫然坐了会儿,最后走到妆奁台前,打开那个备受她珍视的小箱子。
今天里面又添置了两样新物品,一支玉笛、一片花瓣。而除此之外,嵌在最中间也是最显眼地方的,是一片枫叶书签。
叶柄泛黄,逐渐过渡到叶尖时,已是如焰般的红色。
她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记忆便如涟漪荡开,好像又回到了初次相见的那瞬。
八酝岛枫树几近于无,时值秋季,千鸟看着单调的院落想移栽一棵枫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