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他转身,看着老老实实的。
张莺盯着他的背影,将裙子一掀,快速擦洗干净,又问:“你不洗洗吗?”
“我洗。”他道,“我可以转过来了吗?”
“可以。”张莺将帕子洗好,交到他手上,也不打算看他,“我去收拾床铺。”
他盯着她的背影,期待她回头看,可她竟一次也没抬眼看过,麻利收好了床铺又去整理柜子里的衣裳。
“今天下地裤子上沾了泥,要洗了。你有没有什么要洗的衣裳?我顺手一块儿洗了。”
“今天没有要洗的,昨天倒是有一条。”他整理好衣裳,从床后柜子里翻出一条皱巴巴的衬裤。
张莺一看上面的污浊,立即明了了:“你……”
他满脸羞涩:“是昨晚睡着后弄上去的,娘子,我不是故意的。”
“噢。”张莺看他一眼,将衣裳放进盆里,吩咐一句,“你将盆里的水倒了就去床上躺着吧。”
邓琼洗干净帕子,将盆里涮洗一遍,分别放好晾着,就去床上坐着,趴在窗边看她洗衣裳。
她做事很麻利,看着就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几下将衣裳上的污浊洗得干干净净,摔弄整齐,齐齐整整挂好。
邓琼看着,忍不住和她说话:“娘子,你还疼吗?”
“还好,不是很疼。”她将盆子收好,进了门,又来收拾床底的两个箱子。
这箱子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邓琼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伸着脖子好奇去瞧,一眼先看见箱子里的笔墨纸砚。
他有些惊讶,但面上未显,只问:“娘子,你要做什么?”
“画点儿东西。”张莺从箱子里拿出纸笔。
“娘子,你要用纸笔吗?我这里也有的,你用我的吧。”
“不用,你娘要是知晓又要说个不停了。”她拿了纸笔坐去桌边,开始写写画画。
桌子是个四方的木桌,不是专门用来书写的,但对着窗子,上头也没摆放什么东西,材质也很不错,显然就是邓家人置办了给邓琼读书用的。
她写的认真,邓琼张望几眼,忍不住打搅她:“娘子,你识字吗?”
“嗯,我娘教我的。”
“喔,我从前都不知晓。”
因为她爹娘从未在外头炫耀过,娘不希望用这些名头来吸引旁人,只希望他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她寻邓琼做夫君,也没想过邓琼将来能做大官,只希望他考个秀才就好。
“我娘说了,只是识得几个字而已,又不是会什么大学问,没必要拿出去炫耀。”
邓琼点了点头,又问:“娘子,我今天听你和爹说清明要给娘扫墓是吗?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用给你家的先人扫墓吗?”
“家里的祖坟埋得远,我身体不好,一向都没跟去过。”
“行吧,你想去就去吧。”
邓琼转过身,看向窗外:“娘子,我不知晓你在写什么,但我会帮你盯着的,爹娘回来了,我会跟你说,你把纸笔放好,就说是我的东西。”
张莺抬眸看他一眼,道:“我是在画花样,准备做成饰品,我娘说,这里还没有这样的工艺。”
他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什么工艺?”
“就是用丝线缠绕做成饰品。”
娘说,只能交给她一些新鲜的东西,若是以后真吃不上饭了,拿出来试试,说不定能赚到钱,不过若非走投无路,最好还是不要冒头,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下去为好。
张莺想着,叹息了口气:“还是做成帕子吧。”
“为何?”
“我娘说,做人不能太喜欢出风头,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邓琼顿了顿,还没想好如何回答,瞧见院门外的身影,道:“娘子,大妮二妮回来了。”
“小叔叔,你醒了啊?”大妮二妮跑回来。
“对,你们回来煮饭吗?”
“是的,奶奶让我们回来煮饭,说不要小婶婶煮,怕小婶婶偷吃。哎呀,小婶婶你在啊。”两个丫头又赶紧跑了。
邓琼转头看去:“娘子,你别生气。”
张莺瞥他一眼,将东西收好,又继续收拾带过来的行李:“我才不生气,不让我干活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天色烧案,厨房传来淡淡的米香味,邓家人背着筐提着鞋,从院门依次进入。
晚风微凉,邓琼出了房门,朝王氏迎去:“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氏在排水沟边冲腿:“什么事?你好些了?”
“我好些了。”邓琼上前一步,“娘,我想让娘子陪我去村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