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开的酒楼很大,何昭君跟在文子端身后,很快便觉得原本嘈杂的人声渐渐消弭了下去。
隐隐有丝竹声响起,又依稀听得见潺潺流水。
这时,一名身段纤细的婢女上前,展臂一推,便露出了一间装潢别致的雅间来。
与许多闺阁女子不同,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何昭君都是行走在外的女郎。故而何昭君并没有十分吃惊,只是抬了抬眉,目露几分惊艳。
文子端不动声色地看着何昭君,待她提裙走进去,才跟着往里进。
早有警惕的侍卫守在两侧,待二人进去后,便合上门站在外守卫。
何昭君进了包间,十分放松地四处打量。着实是新店,装潢都十分别致,偶有的几处盆栽都修剪得十分精细,可见老板实在是个雅人。
文子端十分耐心地跟着何昭君环了一圈,然后走到几边坐下。
引路的婢女十分有眼色地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一水儿削肩细腰的婢女们端着玲珑雅致的菜品走了进来。
何昭君略一垂眸,眼前的菜品无论是餐具还是菜品本身的搭配造型,都宛若一件件艺术品。正当她思忖着如何下筷时,门口突然响起了轻微的窸窣声,一抬头,竟是一名身段窈窕的琵琶女。
文子端细看了眼何昭君的神色,见她并无不悦,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那琵琶女寻了个角落处坐下,她身侧之处,一株小巧的劲松盆栽置在一尊胡桃木雕上。跟随而来的婢女一侧身,也不知道拨弄了哪里,那胡桃木雕“啪嗒”一声,便展出一副真丝水墨屏风来。婢女将屏风拦于琵琶女面前,躬身退下。
琅琅琵琶声缓缓响起,宛若一缕青烟从香炉中雾然飘出,十分舒润地滑入了耳膜。
直至此刻,何昭君终于有些忍不住地抬起头来,看向文子端,问了一个十分俗气的问题。
“这里……不便宜吧?”
一直忍着的文子端,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难为你还注意了这个。”
何昭君看着文子端的笑颜,挑了挑眉,道:“也是,你现在贵为太子了,银钱自然是不缺的。”
文子端闻言,轻咳了一声,道:“那也不是谁人都值得我花这银钱。”
何昭君心头颤了颤,眉睫有些不自然地垂了下来,落在面前的用餐上。
文子端只道她是害羞了,也不再追问。
何昭君低着头,拾起小箸,将面前一朵不知道用什么食材做成的牡丹花戳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文子端端着碗,也不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何昭君用膳。
落珠一般的琵琶声缓缓流淌,仿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