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白宛是被屋子的震动惊醒的。她慌忙抓住屋脊,才没从屋顶滑下去。
怎么回事!
她心中惴惴不安。身下房子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大力撞击。她四下张望,看见了,是那鬼怪!
它身上还插着刀,流着血,却一次次冲撞墙壁。
房子晃得越来越厉害,白宛根本动不了,只能骑在屋脊上,不让自己掉下去。这样下去,房子塌了是迟早的事。
她脸色惨白,心中悲戚,手上捏着瓦片,心想摔死得了,若是摔不死,也要弄死那鬼怪。被吃掉太恶心了。
随着超长一声巨响,白宛感觉身体变轻,开始往下坠。她还是害怕,不由地闭上眼,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好像飘起来了,被风抱着,被温柔地放在了地上。
风离去,白宛听见了鬼怪的怒吼和……鸟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一只黑鸦在和那鬼怪在搏斗。黑鸦很灵活,东跳西飞,啄得那鬼怪惨叫不已。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衣女子,拿着本书在翻看,不时瞄一眼战场。
那女子神情专注,脸上带着一分好奇,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白宛看着她抬手,将一缕黑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圆润的耳垂,整个人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她迷离着伸出手,道:“你……你是谁?”
声音太轻,女子未听见。白宛勉力站起来,想走近她。然而,强撑了一晚的脚踝支撑不住,她又跌了下去。
女子听见动静,眼疾手快将她扶住,皱眉道:“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如玉石般清冷,听着却让人觉得很安心。白宛的心弦放松了些,喃喃道:“是你救了我……”
女子点点头,正准备将人扶着坐下,白宛一下子冲进她怀里,死死抱住她,大哭道:“你怎么才来……呜……”
女子的身体僵住,似乎不适应这种举动。她表情为难,双手举在半空犹豫不决,最终也没落下,只是任由白宛这么抱着。
半晌,白宛终于把人衣衫哭湿了,才抽抽搭搭松开,手上还牵着对方的衣角,脸有些红,害羞道:“……你是?”
“黎轻语。”
“我是白宛,是你救了我吗?”
黎轻语点点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只乌鸦……”
“我来找你……”话音未落,乌鸦那边“嘎”的一声怪叫,黎轻语回头,见那边战局迟迟未结束,抽身站正。
白宛无法牵着那片衣角了,表情有些失落。黎轻语愣了下,莫名觉得有些抱歉,落下句“稍等”,朝前走去。
只见她屏气凝神,闭目两息,右手两指夹着一张符咒立于胸前,口中喃喃。
此时,风云变动,周围的气变了。她身姿绰约,倏尔睁眼,眼神像闪电般锐利,手指前指,大喊一声“起”,瞬间电闪雷鸣,黑鸦飞离,一道天雷从天而降,正落在那鬼怪头顶。
白宛本能别头。
光芒消逝,她回头,看见那只鬼怪已变成一团焦炭。
白宛瞪大眼睛,眼里闪着亮光。
好厉害……
旁边,黎轻语看这阵势,愣神了下,似乎也没想到这局面,眼神有点呆。但她随即又恢复平淡,转头道:“可以了。”
此时,白宛心中早已激动万分,脸颊红润,道:“这法术好厉害!你是道士吗?刚才我感觉被风托着,就这么飘下来了,是不是也是你的法术……”
已脱离危险,白宛又是头回遇见这种奇异之事,兴奋地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黎轻语从未遇见这么吵闹的生物。她有点头疼,打断道:“该回去了。”
白宛恍然:“回去……对哦,你刚刚说是来找我的,你是东郭镇的人?”
黎轻语点点头,道:“你不该跑。”
“是那太婆太气人了,”见黎轻语一脸不赞同,白宛声音放低,变成嘀咕,“本来就是嘛,对着我凶巴巴的,又不说话。”
黎轻语抿嘴不说话了,看着不太开心。她从怀里掏出个纸人,往地上一放,变成一米八的大个蹲在白宛面前,道:“走吧。”
活的纸人!
那纸人变大了依旧很薄,脸倒是很大,白花花的一片。白宛看着新奇,过去捏捏四肢,又戳戳脸,不知道按到哪个位置,纸人狂颤,想远离却又迫于命令蹲在原地,胖乎乎的脸上写着抗拒。
还有小情绪呢,白宛觉得更新奇了,还想再上手试试。
“走了。”
黎轻语语气有些冷,也不等人,已经往前走了。
“欸,等一下嘛。”
白宛赶紧趴在纸人背上。纸人迈步追上去,一步之遥跟在黎轻语身后。
“欸,黎轻语,黎轻语。”
白宛在后面一直叫着,黎轻语也不理人,还走得更快了,拉开距离。
“生什么气嘛。”白宛瘪嘴,有些小委屈,她又没做什么。
两人一纸走得很快。才十来分钟,白宛已看见村子和稀稀落落几户人家,仔细听还有打鼾的声音。村里的土狗吠了几声,见是熟人便不动了。
虽然仍有些荒凉,但总算有点人气了。
黎轻语转身进了左边靠里的院子。屋子建在坡上,门没上锁,从前院进去直接是二楼。